贪食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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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疗椅上的谎言序曲1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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诊疗椅上的谎言

欧文?亚隆著鲁宓译

序曲

欧内斯特热爱心理医生这个职业。日复一日,他的病人邀请他进入生命中最隐秘的角落。日复一日,他宽慰病人,照顾病人,缓解他们的绝望。他得到的回馈是崇拜与喜爱,报酬也很丰厚。欧内斯特时常想,如果不需要钱,他很愿意免费提供心理治疗。

如果福气就是热爱自己的工作,欧内斯特的确感觉很有福气。事实上比福气还要好,他简直是得到上天的恩宠。他找到了他的召唤,能够信心满满地说,这就是我的位置,是我的才能、兴趣与热情所在。

欧内斯特没有宗教信仰,但当他每天早上打开记事簿,看到那八九个预约病人的名字,他就会充满一种非常接近宗教的情操。在这时候,他会非常想要表达感谢某个人或某种事物,带领他找到了他的召唤。

早晨他会抬头仰望,透过他的寓所天窗,透过晨雾,想象他的心理治疗先师们飘浮在晨曦中。

“谢谢您,谢谢您。”他会默祷。他感谢所有祖师们——所有曾经对沮丧者施出援手的治疗者。首先是那些最早的前辈,其形象几乎无可辨认:耶稣、佛陀、苏格拉底。在他们之下,比较清楚的是那些伟大的开山始祖们:尼采、克尔凯郭尔、弗洛伊德、荣格。更近一点的是心理治疗的前辈们:阿德勒、霍妮、沙利文、弗洛姆以及费伦奇等人的甜美笑容。

几年前,当他接受实习医生训练时,他遵循了所有年轻精神心理学家的野心道路,投身于神经化学的研究,这是未来的黄金职业,但随后陷入绝望之中,并向这些前辈祖师们求救。他们知道他迷失了方向。他不属于科学实验室,也不属于四处散发药片的精神医药学领域。

祖师们派来一个信使——一个滑稽而有力量的信使,带领他前往他的命运。直到今天,欧内斯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决定成为一个心理医生,但他记得是什么时候。他记得清清楚楚。他也记得那位信使:西摩?特罗特,他只见过这个人一次,却永远改变了他的生命。

六年前欧内斯特的主医院道德委员会担任一期的委员,他的第一个惩戒对象就是特罗特医生。西摩?特罗特当时71岁,是心理治疗界的长老,也是美国心理治疗协会的前主席,他被控与一位32岁的病人发生不正当的性关系。

当时欧内斯特是心理治疗副教授,结束驻院医生训练才四年。身为专职的神经化学研究者,他对于心理治疗的世界一无所知,也不知道自己会接到这个案子是因为没有人敢碰:北加利福尼亚州老一辈心理医生都仰慕、敬畏西摩?特罗特。

医院中一间严肃的办公室作为面谈的地点,他试着保持正式的态度,望着钟等待特罗特医生,控诉的档案放在他面前,没有打开。为了保持无私,欧内斯特决定先与被控者面谈,不带任何先见,倾听他的故事。他要事后再读档案,必要时也许举行第二次面谈。

他听见走廊传来一阵轻敲声。特罗特医生是不是个盲人?没有人告诉过他。轻敲声接着是衣服声,越来越近。欧内斯特站起来,来到走廊。

不是肓了,而是跛了。特罗特医生在走廊中跌跌撞撞地前进,用两根拐杖不平衡地支撑着,他弯着腰,拐杖举得很开,双手几乎伸直。他的五官看起来仍然很健康,但已经被皱纹与老人斑所侵袭,脖子皮肤松弛下垂,耳朵冒出白色毛发。不过年岁并没有打倒这个人——某种年轻,甚至孩子气的气质还在。是什么呢?也许是他的头发,灰而浓密,剪得很短;或者是他的穿着,蓝外套下是套头的白毛衣。

他们在走廊上彼此介绍。特罗特医生又扭了几步走进办公室,他举起拐杖,猛力转了一个圈子,仿佛完全靠运气一般,跌入他的椅子中。

“正中红心!吓了你一跳吧,嗯?”

欧内斯特不想被分心:“你了解这次面谈的目的吧,特罗特医生?你了解我为什么要录音吧?”

“医院当局想选我为本月最佳员工。”

欧内斯特透过厚厚的镜片凝视他,什么都没说。

“对不起,我知道你有工作要做,但当你年过70后,你也会说这种俏皮话的。不错,上周刚好71岁。你几岁,医生?我忘了你的名字。”他敲敲自己额头,“每一分钟,都有好几十个神经细胞像苍蝇一样死掉。讽刺的是,我发表过四篇关于老年痴呆症的论文——当然忘了登在什么刊物上,应该是很好的刊物。你知道吗?”

欧内斯特摇摇头。

“所以你不知道,我也忘记了,这样我们就扯平了。你知道老年痴呆症的两个好处吗?你的老朋友变成了新朋友,还有你可以自己去藏复活节的彩蛋。”

尽管欧内斯特感到有点恼火,但也禁不住露出微笑。

“你尊姓大名,年龄与信仰?"

“我是欧内斯特?拉许医生,其他方面目前并不重要,特罗特医生。我们今天有许多事情要处理。”

“我儿子40岁,你不可能更老。我知道你是从斯坦福实习医生计划毕业的,去年我在会议中听过你的演说,很不错,非常清晰。现在是心理药物大行其道,对不对?你们这一代接受了什么样的心理治疗训练?到底有没有?”

欧内斯特把手表脱下来放在桌上:“改天我很乐意寄给你一份斯坦福实习医生的课程表,但现在请谈正事,特罗特医生。你最好以自己的说法,告诉我关于费里尼小姐的事。”

“好,好,好。你要我严肃点,你要我告诉你我的故事,坐好了,孩子,我要告诉你一个故事,我们从头开始说。那是在大约四年前——至少四年前……我把这个病人的病历都放乱了……你的控诉文件上是怎么说的?什么?你还没有读过?懒惰吗?还是想避免不科学的成见?”

“请继续说,特罗特医生。”

“面谈的首要原则就是创造温暖互信的气氛。现在你已经非常有技巧地做到了这一点,我感到非常自在,可以谈论痛苦与难堪的事情了。啊——你听懂了,对我得小心点,拉许医生。我有40年察言观色的经验。我非常在行,如果你不再打岔,我就要开始了。准备好了吗?

“几年前——让我们说四年好了,一个叫贝拉的女子走进或者说是强迫自己走进我的办公室。她大约30来岁,家庭背景富裕,瑞士与意大利裔,非常沮丧。在夏天穿着一件长袖罩衫,显然是个割腕者,手腕上都是疤痕。如果你在夏天看到穿长袖的沮丧病人,总是要先怀疑割腕或吸毒,拉许医生。她长相美丽,皮肤白皙,目光诱人,穿着高雅。真的很有格调,但已经快要人老色衰了。

“很长久的自我毁灭历史。什么都有——吸毒,依赖一切,什么都不放过。当我第一次看到她时,她又开始酗酒,也打一点海洛因,但还没有真正上瘾。她似乎不善于上瘾——有些人会是这样,但她很努力要上瘾。还有饮食失调,主要是厌食症,但有时候是贪食症。我已经提过割腕,她双手腕上下都是疤痕——她喜欢这种痛苦与鲜血,只有在那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活着。你常听病人这么说,医院,都很短暂,总是在一两天后就出院。当她离开时,医护人员会欢呼,她是制造骚动的天才。你记得艾里克?伯恩(EricBerne)的《人间游戏》吗?

“没有?大概不属于你的年代。老天,我觉得真老。好书,伯恩—点也不笨。读读看,不该遗忘他。

“结了婚,没子女。她拒绝生小孩,说世界过于残酷,不能让小孩来受苦。丈夫很不错,但夫妻关系很差。他非常想要小孩,两人常常为此吵架。他是个投资银行家,像她父亲一样时常出差,结婚几年后,他的精力消耗光了,或者只是用在赚钱上——他的收入不差,但从来没有像她父亲那样赚大钱。永远在忙碌,陪着计算机睡觉。也许与计算机亲热也不一定,谁晓得?反正他不再与贝拉亲热就是了。她的说法是,他已经逃避与她亲热好几年了,也许因为气她不愿生小孩。他们到底为什么结婚,谁也不知道。他是在基督科学教派的家庭中长大,坚决拒绝接受婚姻咨询或任何形式的心理治疗,但她承认她从来没有真正要求过他。还有什么呢?请指点我一下,拉许医生。

“她以前的心理治疗?好,很重要的问题。我总是在刚开始的30分钟就问这个问题。她自从青少年起就一直没停过心理治疗,或试图接受心理治疗。她看过日内瓦的所有心理医生,有一段时间还乘车到苏黎世接受治疗,来美国上大学,也是一个接一个换医生,多半只看过一次,有三四个医生看了几个月,但从来没有跟定任何一个。贝拉非常挑剔,没有人足够好或适合她。在所有心理医生身上都找到问题,比如太正式,太自大,太批判,太屈从,太像做生意,太老,太忙着下诊断,太重视公式。心理医学?心理测验?行为准则?别提了,任何人只要提到这些字眼,就立刻出局。还有什么呢?

“她怎么选中我的?好问题,拉许医生一一抓住重点,而且加快我们的脚步。你会是个好心理医生。当我听你演说时就有这种感觉,很清晰的头脑,当你讲解你的资料时就表露无遗。我也喜欢你的个案说明,特别是你与病人的互动,我从你身上看到很正确的直觉。卡尔?罗杰斯曾经说:‘别花时间训练心理医生,而应该花时间挑选适合的人。’我一直觉得此话非常有道理。

“我说到什么地方了?哦,她是怎么找上我的,她的妇科医生是我以前的病人,告诉她说我是个很实在的家伙,不乱来,愿意为病人把手弄脏。她到图书馆查阅我的资料,喜欢我在15年前写的一篇文章,讨论荣格的一个观念——为每个病人创造一套新的治疗语言。你知道那篇文章吗?不知道?刊登在《正统心理学期刊》上,我会寄给你一份。我比荣格还进一步。我建议我们为每个病人创造一套新的治疗方式,我们要认真考虑每个病人的独特性,为每个病人创造出一套独特的心理治疗方案。

“咖啡?好,我要来一点,纯咖啡,谢谢。她就是这样找上了我,你接下来的问题应该是——为什么呢?一点也不错,就是这个问题,对任何新病人都很有价值。答案是她会从事很危险的性活动。她自己都知道。她总是会做这类的事情,但是情况越来越严重。比如开车到一辆巴士或卡车旁边,对方驾驶的高度可以看到她的车子内部,然后她拉起裙子开始自慰,时速80公里。真是疯狂。然后她会下交流道。如果另一辆车的驾驶员跟她一起下来,她就会停车,到另一辆车中,与驾驶员鬼混。非常危险,而且做过许多次。她是如此容易失去控制,当她感觉无聊时,她会去三流酒吧挑一个男人。她喜欢置身于危险的环境,被陌生而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所包围。不仅男人可能危险,那些被她抢走生意的妓女也仇恨她。她们威胁她,她必须不断搬家。至于艾滋病、疱疹、安全性交、避孕套?她好像从未听过。

“所以贝拉刚开始时就是这样。你明白了吗?你有什么问题?还是要我继续说下去?好。所以,在我们第一次会诊时,我不知如何通过了她的测验。她又回来接受第二次,然后第三次会诊,于是我们开始治疗,每周两次,有时候三次。我花了一个小时记录她与先前心理医生的治疗历史。当你开始看一个困难的病人时,这总是个好策略,拉许医生。查明他们怎么治疗她,然后避免他们的错误。忘了什么‘病人尚未准备接受治疗’的鬼话!应该是‘治疗尚未准备好接受病人’才对。但你必须够大胆,够创意,才能为每个病人创造一套新的治疗方式。

“对贝拉?费里尼这样的病人,不能使用传统的技巧。如果我坚持平常的专业角色——询问历史、反思、同理心、解析——噗,她就消失不见了。相信我,直接再见。她对所有以前的心理医生就是如此——其中不乏声誉良好的。你知道这个老故事,手术十分成功,可惜病人死了。

“我使用什么技巧?恐怕你没听懂。我的技巧就是放弃一切技巧!我不是自作聪明,拉许医生,这是任何好治疗的首要条件。如果你要成为一个心理医生,这也应该成为你的规矩。我要更有人性,更少点机械。我不会定下治疗计划——当你开业40年后,你也不会。我只是信任我的直觉。但对于像你这样刚入门的人来说,我想这不是很公平。回顾过去,贝拉的病状最显著的地方,是她的冲动。她产生了欲望——砰,她就要付之行动。我记得我想要加强她对于挫败的容忍,那是我的起点,我在治疗中的第一个,也是最主要的目标。让我想一想,我们怎么开始的?很难记得怎么开始的,没有笔记,又是这么多年以前的事了。

“我说我的笔记掉了,我看得出你面露疑色。笔记已经没了,两年前我搬办公室时不见的,你只能相信我。

“我所记得的是,开始时事情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贝拉立刻接受了我。不可能因为我英俊吧,我那时候刚做过白内障手术,我的眼睛肿得不得了,我的运动失调对于性能力也没有帮助……如果你想知道,那是一种家族遗传的脑部运动失调。已经越来越糟了……未来一定要用行走支架,再一两年吧,三四年后就要坐轮椅了。生命就是如此!

“我想贝拉喜欢我,因为我把她当成一个人看待。我的做法就像你现在一样——我要告诉你,拉许医生,我很感激你这么做。我没有读她的病历,我蒙着眼会见她,想要以全新的观点来了解她。贝拉从来都不是一个诊断,或一个边缘人格,或一个饮食失调患者,或一个冲动的反社会分子。这是我对待所有病人的方式,我也希望永远不会成为你的一个诊断而已。

“什么,我是否认为应该要有诊断?嗯,我知道你们这些毕业生,还有整个心理药物界,都要靠诊断才能过活。心理治疗期刊上充满了无意义的讨论,关于诊断的细枝末节,未来的废物。我知道在某些精神症状中,诊断是很重要的,但在日常生活的心理治疗中,诊断的功用很小,甚至有负面的影响。有没有想过,当你第一次看病人时往往很容易做诊断,而当你越来越认识病人后,诊断反而越来越困难?私底下问问任何心理医生,他们也会告诉你同样的话!换句话说,确定度与知识成反比。心理学真是一门好科学,不是吗?

“我要说的是,拉许医生,我不仅不为贝拉下诊断,我根本连想都没想过,到现在仍是如此。尽管发生了这些事情,尽管她对我这样子,我仍然不会。我想她也知道。我们只是两个人进行接触。我喜欢贝拉,一直都非常喜欢!她也知道。也许这才是重点。

“贝拉并不适合谈话治疗。她冲动,以行动为主,对自己不感兴趣,不会反省,无法进行自由联想。传统心理治疗的项目如自我检验、反省等,她都一败涂地,于是她对自己感到更失望。这就是为什么她的心理治疗总是失败;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以其他方式抓住她的注意力;这就是为什么我必须为贝拉创造出新的治疗方式。

“例如?嗯,让我给你一个早期治疗的例子。也许是在第三或第四个月,我正专注在她的自毁性性行为,询问她到底希望从男人身上得到什么,包括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,她的父亲。但我毫无进展。她非常抗拒谈论过去——她说与其他医生讨论过太多次了。而且她认为碰触过去只是为了找借口逃避责任。她读过我所写的心理治疗书籍,逐字逐句引述我所说的话。我真是气得牙痒痒,当病人用你自己的书来拒绝你,真可算是抓到了要害。

“有一次,我要她描述早期的白日梦或性爱的幻想,最后为了敷衍我,她谈起一个从她八九岁就不断重复发生的幻想——外面狂风暴雨,她又冷又湿地进入屋内,一个年纪很大的人在等她。他拥抱她,脱掉她的湿衣服,用一条又大又暖的毛巾擦干她,给她喝热咖啡。于是我建议我们角色扮演,我要她走出办公室,再进来时假装又湿又冷。当然我跳过了脱衣服的部分,从浴室拿出一条大毛巾,用力擦拭她——不带任何性意味,就像我平常一样。我‘擦干’她的背与头发,然后用毛巾裹住她,让她坐着,为她泡了一杯速溶的热咖啡。

“别问我为什么选择在那时候这么做。当你像我一样有经验后,你会信任你的直觉。这个做法改变了一切。贝拉无言地坐着,开始热泪盈眶,然后她像个婴儿一样大哭。贝拉从来没有在心理治疗时哭过,她的抗拒就这样融化了。

“我为何说她的抗拒融化了?我的意思是,她开始信任我,相信我们是在同一边。专业上的说法,拉许医生,是‘医疗上的结盟’(therapeuticalliance),之后她成为一个真正的病人。重要的内容开始冒出来。她开始期待下一次的诊疗,心理治疗成为她的生命中心。她一再告诉我,我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,而当时我们才治疗了三个月。

“我是否让自己变得过于重要?不,拉许医生,在心理治疗刚开始时,心理医生再怎么重要都不为过。甚至连弗洛伊德都使用这个策略,以一种移情的精神官能症状来取代原来的症状,这是用来控制自毁性症状的好方法。

“你看来有点怀疑。嗯,当病人对心理医生产生迷恋,对每次诊疗都充满期待,在没有诊疗时幻想与医生对话,最后原来的症状就会被心理治疗所取代。换言之,原来由内在因素所驱使的症状开始随着治疗关系而消长。

“不,谢谢,不用再给我咖啡了,欧内斯特。但是你请喝一些。你不介意我叫你欧内斯特吧?好。继续下去,我抓住这次进展,尽力增加我对贝拉的重要性。我回答所有她问我的问题,关于我生命的种种,我鼓励她的正面行为。我告诉她,她是一个多么聪明美丽的女人。我很痛恨她对待自己的态度,非常直接地告诉了她。这些都不困难,我只需要实话实说。

“稍早你问我,我的技巧是什么。也许最好的回答只是我说实话。渐渐地,我在她的幻想生活中扮演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她会陷入关于我俩的幻想——只是坐在一起握着手,我陪她玩婴儿的游戏,喂她吃东西等。有一次她带了一罐果冻与汤匙,要我真的来喂她,我照办了,她非常高兴。

“听起来很无邪,是不是?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,有一道阴影笼罩着。当时我就知道,当她说我喂她时她会感到兴奋,我就知道了。当她说她要去划独木舟,也许每周花两三天,这样她就可以独自一人,漂浮在水上,幻想与我在一起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我知道我的做法很冒险,但这是计算中的危险。我要继续建立正面的移情,借此来对抗她的自毁倾向。

“几个月后,我对她变得非常重要,我可以开始探讨她的病况了。首先,我专注于生死攸关的项目,比如艾滋病、三流酒吧、公路上的鬼混。她接受艾滋病原检查——最后发现没有问题,谢天谢地。我记得等待艾滋病检查报告的那两星期,让我告诉你,我像她一样紧张。

“你有没有病人等待艾滋病检查报告?没有?嗯,欧内斯特,那段等待时间是一个好机会,你可以用来进行真正的治疗。在这几天内,病人将面对他们自己的死亡,也许是这辈子头一次。你可以在这时候帮助他们检视与重新安排他们的优先级,把生命与行为放在真正重要的事物上,有时候我称之为存在主义式震撼治疗法。但贝拉没有受影响,她太过于消极了,就像许多其他自毁性的病人,贝拉对陌生人一点也不畏惧。

“我教导她关于艾滋病与疱疹的知识——她简直是个奇迹,什么都没有感染。还有安全性交,怕她实在忍不住,我教她到更安全的地方找男人,比如网球俱乐部、学校父母会、书店。贝拉真是有一手!她能在五六分钟内与英俊的陌生人搭上线,有时候毫无觉察的妻子就在三米之外。我必须承认我嫉妒她,大多数女人不会欣赏她在这方面的运道。你能想象一个男人,特别是像我这样的糟老头,能如此随心所欲地接触异性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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